在莎士比亞的經典名句上刻下對妳的承諾，我爬上金字塔試圖與人面獅身像比高，卻不巧的看見自由女神在海的另一端流下了眼淚。




頂樓是我的。

我復活了。
對排版有意見的請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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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句號。

000.


　　妳總是說太陽無時無刻都存在著，但雨水把妳吞噬的瞬間懦弱的陽光背叛了妳，只是顫抖著縮在雲層後面，然後尋找雨後消失的妳，最後擅自撰寫了一張死亡診斷書。從來就不該相信任東西，這點妳總是不明白，或許是因為妳認定所有東西都是單純的。


　　我聽說只要找到有珍珠的貝殼就能諾一個永遠不變的言，所以我躍入那廣大的太平洋內，「濺起的水花代表我對妳的愛有多深。」我想那水花一定是很高的，說不定與妳同高。潛水的時候我想起了妳曾經講過的話，於是睜大雙眼仔細的看著那魚，但卻什麼也沒發現。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笑著，因為想起了這句話。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從那魚身上看不到任何妳所講的東西，因為根本沒有那種東西──魚是不流淚的，而我會發現是因為我變成了一條魚。不，或許我沒有變成魚，或許、或許我會發現是因為我在流淚，而海水毫不保留的將我淚回收了，而相同的事情也發生在魚的身上，所以我才看不到那魚的淚。
　　原來，原來海也是貪婪的，而它之所以會如此的鹹澀或許就是因為吸收了太多的淚水吧，因為妳說過淚是鹹的、而悲傷是苦的。


　　那天我在河畔聽見了月光的叫喊，才發現它與星星一同被囚禁在屈原的懷中，然後我又想起了妳說如果把願望托給星星便能實現、把回憶交給月亮便能永遠保存的傳說，所以就跟姜太公借了魚竿垂入水中，只是嫦娥與北斗不懂我想表達的，跟著那幾瓣梅花一同順著河水消失，那就像妳不懂我對妳的愛而靠在另一個男人身上一般。
　　後來嫦娥出現在李白身旁，讓李白與她一同玩樂，而被李白遺棄的那酒靜靜的哭泣著，直到再也看不到李白的身影，而這就像是我對妳的依戀，與那酒對李白的情感是一樣的。


　　「某年某月某日我會在妳的心中住下。」我發誓道，但是卻找不到能讓我保存誓言的對象。我想找山與海，但那已經被妳的男人給佔去了；我想找日與月，但日會落、月則擁有陰晴圓缺；我想找星宿與天空，但它們已經屬於了牛郎與織女；我想找……我所能想到的任何人事物都已有他們在守著的誓言了，原來遲了一秒也是萬萬不得的，只是遲鈍的我現在才發覺。
　　我不敢將那誓言收在我心中，因為人心是善變的，但請原諒我必須將它收入我心，因為我找不到任何好的存放點了──除了妳的心之外的，只是可悲的妳的心存著另一人的影子，而我膽怯的不敢去與那影子爭奪，於是最好的地點就只剩下我的心了。


　　我不懂把要給妳的東西留在我這裡有什麼用？或許那只是白痴的另一個舉動吧，而我就是那白痴。大概我是認為任何一把鑰匙都無法打開我胸口內的這個保險箱，因此要給妳的、珍貴的那個東西在這裡是安全的，但我卻忘了打一副鑰匙讓它能被打開，而我也忘了在上面做一個鑰匙孔使鑰匙插入。不過妳聰明的說著保險箱是使用密碼鎖的，於是我趕緊將我認為是密碼的東西寫在紙上寄給妳，但妳卻笑笑說這保險箱不是妳能打開的。當時我不懂妳的話，直到某一天才明白那是一張名為「好人」、刷不爆的卡，但我還是將密碼給了妳，而那張卡我送給了身旁這忽明忽暗的火。


　　然後我站在妳後面，等著妳轉過身來打開它，使用妳手中的密碼。
　　但後來我卻發現那張紙靜靜的躺在角落的垃圾桶中，完好如初。
　　終究，我依然只是個白痴而已。罷了。

001.


　　我只是單純的想留住妳的心，但卻被妳的一句話給狠狠的劈砍，鬆手。


　　那天我緩慢的拾著妳曾經被我擁有的那些，放入懷中又投入垃圾桶，我猶豫著，該留下它們嗎？後來我找到了潘朵拉曾經打開過的盒子，將那些通通丟進去，試圖把它們偽裝成一種另類的慾望還是什麼的，並且冒充宙斯告誡所有人不可將它打開（儘管不會有人對那盒子有興趣）。但有天我擔心那些東西會被另一個男人偷走，所以在那盒上上了一個大鎖，鑰匙呢？鎖在裡面。


　　一次妳不在家的時候我偷偷的用妳的電腦上了網，在某個不知名的網站列印了一份偶然找到的愛情保證書，欣喜的在上頭寫了妳我的名字並且自以為帥氣的用英文草寫簽了名，又偷偷的翻出妳的姓名印章蓋了上去，以為妳是喜悅著的蓋上名字的，一個人在書房中興奮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是好奇心總是會害人的，我不由自主的點進了一個資料夾，上頭寫著「親愛的」害我害羞了起來，可裡面放的卻是妳與另一個男人的合照，今天，我深深的體會了何謂「樂極生悲」。
　　晚上的時候我將那張愛情保證書墊在枕頭底下，讓我根本不相信它存在的枕頭精靈還是什麼精靈的發現它，然後幫我實現上面所寫的那些字句。隔天早上我醒來時那張保證書上多了幾痕皺折，明明知道是擠壓的緣故但還是將它解讀成精靈來過的證據，我猜抱著那張紙並且親吻它的我看起來一定很像個瘋子。


　　妳離開的時候我把妳的手機號碼、MSN帳號還有很多東西都刪掉了，我認為這樣就能馬上把妳遺忘但我錯了，記憶是清晰的，常常拿起手機下意識的就是按出妳的號碼，回過神來時總會大笑著我中毒了，而施毒者是妳。有時候我懷疑自己的記憶力為什麼可以如此的好？明明已經過了很久了卻還是記得妳曾經告訴我的所有東西，其實大概過了一個月我就該全部忘記了。
　　某天抽完菸才明白數學和愛情是不同的東西，它們在我的心中地位不同，而這似乎也解釋了為什麼我還記得妳。
　　突然很渴望這兩者的地位是相同的、平等的。


　　我翻著櫃子想要幫自己上藥，找到碘酒繃帶的時候同時也發現了一個老舊的盒子。處理好傷口後我拾起那盒子，覺得好熟悉好熟悉，於是我殺了一隻貓並用牠的血溶化了上面的大鎖，盒子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音打開了，裡面躺著一把鑰匙以及上帝送給違反祂指令的人的出庭通知書。我衝進房間翻開枕頭，一張紙就這樣飄落在我腳邊，上面還有著些許的摺痕。
　　貼在心上的OK繃掉了下來，赤裸裸的讓我的哀傷暴露在空氣中，灼熱的痛使我跪了下來，流下了自己也看不到的眼淚。


　　後來我以殺貓罪與逆君罪被判進第十九層地獄，永無止息的作著夢。
　　永遠的，只活在有妳的過去，伴隨著一些些調味用的愚蠢。深刻的我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我將妳的手機號碼與MSN刪除試圖讓自己忘記妳只是一種治標不治本的動作，而那莫名其妙成為禍根的潘朵拉盒子則繼續讓我忘不了妳。
　　我飄浮在第十九層地獄內的悲傷上，看著身旁的人載浮載沉，緩緩的、背脊觸碰到了底部。
　　於是我就這樣睜著眼、淌著淚睡著。睡前，那張愛情保證書在我眼前被我自己撕了個爛碎，遺憾著，因為妳沒有簽名，親手。

002.


　　有時候很想讓咖啡淹死自己。
　　咖啡因對我來說就跟失去妳差不多的苦澀，不停的喝它是因為想讓更多的難受來蓋過原先的那份，於是咖啡因中毒，無可自拔。


　　我發現我身邊有好多妳的東西，妳送的、妳忘記帶走的、我擅自留下的，有天我回家時愣住了，因為房內都是妳的味道。常常很想放了一把火把它們燒光，不管是實體的或是抽象的，多希望火什麼都能燒，而我經常在夢裡奔去和火焰姑娘借一把三昧真火，可是總是在最後那刻用眼淚將它澆熄。
　　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的人總是很狼狽的，我就像一隻狗每天在家裡盼著妳回家，每天每天看著日曆和時鐘數著數著數著、「明天妳就會回來了」的欺騙著自己，最後迎接我的卻是滿滿的失望。


　　我在想到底怎麼做才能得到妳的心？是用一大把一大把的鈔票，還是用一顆顆鑽石？後來我聽說妳男人只用了一封信，於是我也趕緊用不怎麼好看的字體與爛透了的文筆寫了一封信給妳，但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我該寫些什麼？是該寫「妳過的好嗎」還是「妳幸福嗎」？然後該死的我驚醒，把那封只寫了「我愛妳」三個字的信撕爛，因為我突然明白了我並沒有任何理由關心妳，我是妳的誰呢？
　　呵，不知道。


　　某天我跟天使借了翅膀，飛上天的同時我疑惑著這翅膀的顏色，但在雲層上方迎接我的那人讓我無暇思考。傳說中芙蕾雅是愛之女神，掌管人類的情，於是我天真的想道：「若我把愛神殺了，妳就不會愛那個男人了。」飛上天的目的是為了殺芙蕾雅，我用利刃劃開她的胸膛，火紅的頭髮配上被染紅的白色紗裝很協調。回到地面時我發現妳哭著，因為妳的男人不愛妳了，我柔聲的安慰妳，卻被妳打了一巴掌。
　　這時我才明白，把愛神殺了，妳也不會愛我了。我後悔了，再度想飛上天找愛神卻突然想起我親手將她淋上艷麗的血，從高空墜落是可怕的，那天使倏地向我討回了祂的翼。
　　直到我到了底下才知道，原來、原來擁有黑色翅膀的不是天使，是撒旦。
　　撒旦對我微笑，和我說只要讓女神喝下冥河的水就能使她活過來，我聽了趕緊奔到冥河河畔，把礦泉水瓶內的水倒光，正要舀水時卻被死神從後面踹了一腳。我是不會游泳的，掙扎了好一陣子之後不動了，靈魂被死神捉了起來。


　　聽說喝了孟婆湯之後就能將一切忘記，但死神只是邪邪一笑將我丟入了一個黑色的深淵，而我沒有力氣的墜落。掉落到底部時的聲音很小，我像個皮球似的彈了兩三下，眨眨眼，我看到妳。我高興的以為這是死神給我的一份禮物，但一旋身發現妳站在我後面，又一個轉頭發現妳在我左邊。我愣住了，四周充滿了妳的身影，都是妳妳妳妳妳妳妳……我尖叫，妳的胸膛突然被劃開，然後鮮血噴了出來，每個妳都是，我愕然驚覺，那是我殺了愛神的方式。
　　然後妳溶化了，美麗的容貌變得畸形，化成一灘灘咖啡色的液體，接著就像水螅的出芽生殖、變形蟲的分裂生殖一般的增加增加增加……最後將我淹沒。


　　因果輪迴迴輪果因，我沉在那堆咖啡裡面，反覆的被無形的利刃劃開胸膛、然後癒合，身邊出現了好多數字，從一到三十一、從三十一到一，其中還出現了基因突變的二十八二十九和三十，那些東西逼迫我重新數起日子，再一次的舔舐著那沒有妳的悲傷。我曾經跟冥王夫人求情，也就是那誤食了三顆石榴的美麗女子，但卻被蛇女三姊妹給咬了個稀八爛然後成為石頭，再度回復成一個魂魄是被死神再次被丟入咖啡中的時候。
　　還學不到教訓，依舊吠著吠著吠著，愚昧的我。


　　喝咖啡不會醉，但殺愛神有罪，我寫過的三千多張懲戒單和悔過書可以證明。
　　只不過都沒有用罷了，我還是被刑著，直到永遠。

003.


　　妳睡著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思念是什麼形狀的？」我翻個身，抱住我身旁的妳，將頭埋入妳的髮絲。我覺得思念一定是很柔美的樣子，大概就像名模一般，完美的臉蛋、無暇的身材，雖然思念很苦。曾經用玫瑰花來想像思念，因為一切是如此的吻合，帶刺的美。但有時候卻想說，思念應該就像沒了黑鍵的鋼琴一般的無趣平板，卻又能使人瘋狂；思念或許也像紅色配綠色、黃色配紫色一般的不堪。


　　輾轉難眠之間，我的手比著五和拳，空氣被我抓住又得到自由，龐大而沉重的悶熱壓著我，就像是要我去看清事實一般。那是十分難過的，我彷彿置身在一個藍到幾乎是黑色的地方，背著一種無形的東西。我緊緊的、緊緊的抱住妳，很用力很用力，但是飛舞在我身邊的蝴蝶拚命的嘲笑著我，開苞的花朵大聲哭泣著，乾扁的花瓣落在我的腳邊、手旁。我睜開眼，推開我手裡的棉被，看著陽台上破碎的花盆和苟延殘喘的花，又哭了。
　　思念似乎就像一朵奄奄一息的花，虛弱的攀著支離破碎的泥土，這樣的活著。

004.


　　有時候，我被愚蠢包圍著。


　　貓咪大喊著牠餓了，我便一把捉起牠，將牠塞入滿是魚的魚缸內；天哭著說它失戀了，我便在窗戶上掛滿了三百萬個晴天娃娃，硬是擋掉了它不斷落下的淚水；月亮喃著說它不想再不完美了，我便拌了一桶黃色的顏料，把它塗圓；蒲公英說它不想再飛舞了，說那是很累的，我便去買了三十幾罐白膠，將它們黏的牢牢的；妳說妳有男朋友，我便編了幾百幾千幾萬個明顯是謊言的、幫妳這句話辯解的話，然後沉浸在可悲的空虛中，無藥可救的、拿著那些話填補傷口。就是這麼愚蠢的，試圖讓謊言成為那些血小板，渴望它們同樣能夠使流出的血停下，但卻忘記有時候謊言往往比血小板來的刺激，就在一陣陣的刺痛中我明白，在我的一份不肯面對現實的心態中，那些假的血小板進化成了濃食鹽水，一點一滴的食著我的言。
　　後來我才發現我似乎做錯了什麼？視線掃過淹死的貓咪、被淚浸濕的天、混著顏料的月亮、不再富有生氣的蒲公英，再停留在變成妳的面容輪廓的、淌著血的心臟，在一堆無法被救贖的罪惡中，我就像發了瘋的開膛手傑克一般，拿著刀，重複著已經成了習慣、變成自然的動作。


　　有些罪孽是無法用清水沖刷的，有些罪孽是無法用金盆洗去的，例如我所做的一切。上帝翻閱著我的履歷表，皺著眉拒絕了我所申請的天使職位；撒旦戲謔的笑著瀏覽我的評鑑書，狂傲的對我比了中指，命令地獄差使將我扔出府邸。我上了刀山，被刺穿了卻流不出任何血，只有一些黑色的液體；我下了油鍋，被滾燙的油水包覆著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只有紅腫的皮膚提醒著我我正在油鍋內游泳；甚至我跳入了三昧真火中，任憑著火舌竄舔過我的全身感受到的卻是莫名的冰冷，只有刺眼的火光讓我知道我被火燒著燙著烤著。
　　後來我在一座山丘上見到了耶穌，身體被釘成了十字的他顯得十分可笑，我突然心血來潮，也把自己釘上了十字架，「嘿老兄，在這上面好玩嗎？」我嘲笑似的看著他，他只是用一種空洞而帶點憐憫的表情望著我，然後天朝我潑了好幾百桶的濃食鹽水，伴隨著耶穌的眼淚一起把我裹住。直到現在我還不明白，我經歷了所有痛苦的懲罰卻感受不到任何灼熱，但為什麼只是被那些透明的澄澈液體碰觸就有如此龐大的疼與悲在我身上施壓？或許這就跟世人不明白為什麼阿基米德只是把自己泡在浴缸裡面就領悟出排水法的原理然後光著身體跑進皇宮最後被哭笑不得的國王賜上獎勵、牛頓只不過是在樹下打瞌睡然後被蘋果砸醒就發現了地球上有所謂的地心引力一般，或許有些東西是有自己的原則的──不管它是否有生命──，它就是要阿基米德在這個時候光著身體跑進皇宮然後大喊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讓牛頓是被蘋果砸到而發現地心引力而不是被榴槤砸到；也是決定我贖罪的方式是要如何如何（或者說是懲罰我的方式，因為我所做的一切似乎不能被饒恕？）。


　　我請那些相信數學能解決一切的笨蛋幫我算我必須贖罪直到什麼時候？他們使用了所有的數學公式得到的所有答案兩兩相乘然後兩兩相加再兩兩相除再全部相乘之後得到了連神都畏懼的一個數據，我認為那才是真正的天文，而那也決定了我必須永遠變成一個罪人。


　　而且罪贖完了，我還見不到妳。

005.


　　我在越來越多的墨水中呼吸著，試圖讓自己呼出的氣在悲傷中形成文字，經過墨水的染色拓印在泛黃的牛皮紙上。身處在一個濁黑的地方，吞著黑色的水吐著白色的氣，但那一點點的白卻馬上被四處龐大而濃稠的黑包覆，一種被吞食的感覺。手指勾勒出幾個逗點與幾顆句號，它們在我的手指間跳躍著、滾動著，最後一同被染成了污濁的、令人迷惑的黑色。我嘗試著用打火機點燃蠟燭，但那好不容易冒出的火光卻馬上被打散；我拿出立可白在身邊畫著揮著點著，一絲絲的白線交互纏繞著，一同被沖到離我有十萬八千里之處；我擠出一行大概可以稱之為淚水的東西，晶瑩的珠子在我的臉頰周圍旋轉著，最後化成點點白光消失。我無力的在滿滿的絕望中佯裝自己還是很喜悅的，吟著屈原死前所說的那兩句話靜靜的欺騙自己。
　　於是被打入深淵三百萬次之後我用一根中指否決了它們，「舉世皆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這就如同醉得厲害的人喊著「我沒醉、我沒醉」一般，也像我這個罪人揮著手吠著自己是無辜的一般，其實屈原也濁了、醉了吧，只是可悲的不想承認罷了。


　　我學著古人挽起袖子，提著毛筆在紙上寫著，用一種很爛的幽默揮灑著另一種令人不屑的情感。沾了一點點的口水將信封口封上，再次的確定並有沒任何的東西從裡面流洩而出，便將信交給剛剛被我捉住的鯉魚。
　　我貪婪的舔著苦澀的過去，像是飢餓的小狗一般，將它們吃下肚之後我又像頭牛一樣的反芻，嚼一嚼之後把它們吐了出來當成地板一般的踐踏著，卻又卑微的弓起身子拾起它們，但又驚嚇似的放開手。我用自己口中可以刺穿所有東西的矛攻擊著另一面自稱可以抵擋所有東西的盾，像個笨蛋似的穿上防彈衣又拿槍對自己轟了一彈，吐出的血緩緩的挪動著，有意識一般的排列組合成「矛盾」二字，刺眼的鮮豔色彩像是在嘲笑我似的，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磁鐵是要正負才能相合，但我卻硬是要正正與負負像麻糬一般的黏在一起，但它們卻彈開了，就像刺猬與刺猬想要擁抱對方卻同時豎起了刺，或許是因為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所謂的「不合」一詞，但想想之後又猜測，會不會是因為我也是個刺猬，崇尚的是所謂的欺騙自己，所以才會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有些時候我覺得，「無藥可救」這個成語似乎是為我而生的。
　　但有時我又嗑著藥，隨著裊裊輕煙往上飄，在擁抱那菸的同時又墜落於一片令人窒息的黑當中，然後不斷倒帶重播，一直到帶子壞了，丟入垃圾桶中才得以停止。
　　可在那同時，我也宣告報銷，但再下一次被製造出來時，又盲從似的重複著之前所做的一切一切，然後又報銷，然後又重製，然後又報銷。
　　像是一種慣例一般，與「人必須吸進氧氣吐出二氧化碳」並列。

006.


　　輕輕的我在紙上拉出一條條黑灰色的線，它們是彎曲的、是筆直的、是圓滑的、是尖銳的、是很淡的、是很深的、是毫無頭緒的、是條理分明的、是長至天際的、是短不及一公分的、是聚精會神刻上的的、是漠不關心撇下的……白色的紙張佈滿了黑色的網子，一張一張，大的小的長的短的，然後構成了一個在我眼中極為醜陋的、交織纏繞的作品。我嘗試著閉上一隻眼再來欣賞它，期望它能比我用兩隻眼睛看還來的好看些，但我不可接納的惡臭卻佔據了我閉上一隻眼睛後所面對的缺口，我踉蹌的退了幾步，然後用眼皮將那刺激的味道擠出去，眨眨眼，它依舊不堪。


　　那天，這張紙擊毀了我所認定的美好。
　　我喘息著，撫摸著紙上的痕跡，它在對我哭號，很用力很用力的，但同時也很微弱。我試圖用手上小小的那塊白把紙上的紋路抹乾淨，但迎接我的卻是它生命的碎片與不斷湧出的二氧化碳，伴隨著在其中苟延殘喘吐著稍縱即逝的氧氣的綠色巨人一同被陌生火化。忙碌在我的眼中形成了端正而扭曲的十字，對稱卻寬窄不一，在那空隙中生存的空虛被一抹又一抹的色彩填滿，就像是互相吞噬一般抹了紅上去緊接著又蓋了一層藍，然後是綠色、黃色、黑色、白色……偶爾的停頓使畫筆得以稍微清洗一番，但趁虛而入的空白卻又在下一秒遭到顏料桶的暗殺，週而復始的萌生然後被扼殺。
　　不斷填色的動作也是重複著的，宛如一個沒有規律的機器，制式的對指令服從。


　　在聽到第N聲微弱哀求的同時我轉過身，雲層孕育著的雷與電不斷對我所處的這個沉悶的地方進行著電擊，就在我以為它就要停止呼吸時它顫抖了，猛烈的咳出一陣土色的波濤洶湧後在病床上難受的翻來覆去，電擊的動作還是進行著，最令人不解的是伏特數在持續增大。它呼吸著、呼吸著，堅韌的生命力似乎正訴說著它還活著，但蒼白而無生氣的面容卻透露著它即將死去的消息，就在雨水滑落它鼻尖的那一剎那，許多我們無法承受的東西跟著滾了出來，和著雨水淚水汗水，和著一些淒厲的尖叫，也和著很多很多令人畏懼的、載滿壓力的冰冷眼神，它們纏在一起、滾成一團，最後從天上高高的落下，輕盈的，卻是充滿力量的。


　　然後呢？
　　噢對，然後爆炸了。碰，很大一聲，然後是白光，然後是火花，然後是一串串的灰，而它就帶著一身的醜陋痕跡靜靜的、靜靜的躺在那邊，連最後一聲都喊不出、最後一下都動不了，身上斑駁的氣息依稀能嗅出一點點曾經，但卻有些陌生。一切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如此的安靜、如此的……不真實，在它身上我找到忙碌留下的印子，也找到附著在上面的燦爛的色彩，還有綠色巨人立足於之的證據，最後我在它身上的某一角發現了一包小小的、正在跳舞的氧氣，但那包氧氣後來也被把我包圍的灰給吃掉了。


　　然後呢？
　　然後就如同一個有規律的機器，制式的對指令服從，週而復始。

看到都哭了。

深愛你文字的我，掉進那深不可測的文字深淵。